专题|“十四五”时期中国经济增长动力分析

发表时间: 2019-08-11 17: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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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前,我国的生态环境压力正在走出高峰平台期,但生产性污染压力还在上升。“十四五”时期,我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主要污染物排放量仍在千万吨级。在污染防治攻坚战取得阶段性胜利、继续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关键期,中国坚持以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为核心,以解决突出生态环境问题为重点的决心不会改变。

“十四五”时期(2021-2025)是中国经济由中等收入阶段迈向高收入阶段的关键时期。其间,中国经济增长动力机制转换将迎来新的阶段,消费将成为高质量发展的主动力,资本从城市到乡村的“逆流”,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将带来巨大的投资需求,制度性交易成本有望下降,“一带一路”等重大战略的增长带动效应将开始释放。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利用体制优势,在需求侧以高投资、高出口为依托,在供给侧以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为导向,全面推进经济快速发展。在经济进入新常态后,需求侧有效消费需求不足、优质和高端产品无法满足市场需要,供给侧传统产业改造滞后、新兴产业成长缓慢,而矛盾破解的关键在于体制机制改革。

十九大以后,中国经济踏上了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迈进的新征程,中国经济增长动力机制转换承上启下的阶段性特征明显,粗放型工业、房地产等传统增长动力将延续前期的弱化趋势,新型消费、创新经济等新兴增长动力尚未定型,仍处于关键的能量积累期。

“十四五”期间,要应对高难度增长,建设高标准市场经济,进一步放大特色优势,其中,中国经济增长动力机制转换将迎来新的阶段,制度性交易成本有望下降,“一带一路”等重大战略的增长带动效应将开始释放。


需求侧动力分析


需求侧动力因素——消费、投资和出口是驱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从我国40年需求侧动力演变看,改革开放初期一直到2002年,消费都发挥着主动力作用,加入WTO和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中国经济依次经历了“外需导向型”“投资驱动型”经济模式。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正式提出新常态。

其中,在消费需求领域,模仿型排浪式消费阶段基本结束,个性化、多样化消费渐成主流。从2018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促进形成强大的国内市场”到2019年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多用改革办法扩大消费”,在中美贸易摩擦背景下,消费在整个经济中的地位将进一步提升。

“十四五”期间,消费升级将成为需求侧主动力;服务贸易将得到快速发展,进口大于出口的历史性拐点可能会出现;技术革命将有力推进产业升级和发展转型,现代服务业有望成为一大产业。
消费升级:高质量发展的需求侧主动力

“十四五”期间,消费将成为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源,并且,这种消费是发展型消费、服务型消费。“新消费”层出不穷,这个“新”体现在新的消费种类、消费热点、消费业态和消费模式。“供给创造消费”日益凸显。增量消费更多地由供给激发,先有内容提供、再培育消费群体。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增强消费的经济增长动力,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兴服务业、新兴业态、新兴经济模式的发展。

服务贸易:“十四五”时期的关键驱动力

“十四五”期间,外向型经济仍具有较大不确定性,既有正向的促进因素,也有负向的影响因素,且这些因素是否形成、能否发生作用、在多大程度上发生作用都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带一路”建设的效应将得到释放。在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深化合作过程中,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转型将促进我国出口竞争力的提高。

由于国际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中国出口在全球市场的份额再继续上升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增长的空间在于提升出口产品的附加值,服务业对外贸易将迎来快速发展期。随着中国由“制造大国”迈向“消费大国”,进口需求激增,“十四五”进出口结构可能会出现进口大于出口的历史性拐点,中国可能反超美国成为世界第一进口大国,这对全球贸易结构将会带来革命性影响。

绿色转型:“十四五”时期的重大趋势

“十四五”前,我国的生态环境压力正在走出高峰平台期,但生产性污染压力还在上升。“十四五”时期,我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主要污染物排放量仍在千万吨级。在污染防治攻坚战取得阶段性胜利、继续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关键期,中国坚持以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为核心,以解决突出生态环境问题为重点的决心不会改变。

经济社会发展将凸显绿色发展,用绿色发展的成果提升整体发展的质量,协同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和生态环境高水平保护的要求将体现在方方面面。技术革命将有力推动产业升级与发展转型,为生态环境治理能力现代化提供有利契机。环保产业将成为支柱产业,绿色发展经济体系将更为完善。


供给侧动力分析


供给侧动力因素是指产业动力。“十四五”时期,创新驱动是支撑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高新技术产业增加值及各项指标将完成对美国的超越。农业结构性矛盾将得到缓解,农业效益有望进一步提高。

由于各个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十四五”期间,东部地区已经进入工业化后期,中部和东北将进入工业化后期,但西部地区进入工业化后期难度较大。我国工业化仍具有市场空间,工业仍是支撑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一方面,我国工业化并未惠及所有人群,国内仍有一部分人群工业制成品消费不足,工业发展的国内市场仍有较大空间。另一方面,发展中国家的外部市场需求空间仍较大。而“压缩式的工业化”导致我国产业发展面临“卡脖子”技术制约,工业化的根基不牢,关键基础材料、核心基础零部件(元器件)、先进基础工艺、产业技术基础等对外依存度仍在50%以上。

“十四五”时期,我国产业发展的质量和效益均有待进一步提高。进入5G时代,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在“十四五”期间爆发,给世界各个国家产业发展的各个领域带来深刻影响。这场革命将深刻改变世界主要大国在未来几十年里的产业发展位势。“十四五” 是我国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战略机遇期,同时也是我国奠定在未来几十年国际竞争格局中产业智能化水平的关键五年,我们必须抓住产业智能化后发追赶发达国家的重要窗口期。

农业的主要矛盾已由总量不足转变为结构性矛盾。“十四五”期间,在“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指导下,主要农产品产量将稳中有升。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以及信息化、智能化技术的发展,农业结构性矛盾将得到缓解,农业效益将得到进一步提高。农业农村基础设施条件不断改善,农业绿色生产方式大力推行,农业可持续发展能力会有所增强。

服务业拉动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不断提高,新业态新模式发展潜力巨大。“十四五”时期,我国服务业增加值比重将保持平稳上行,预计将达到65%左右。在流通性服务业增加值比重缓步回落的同时,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比重持续上升,个人服务业增加值比重稳中有增,社会服务业增加值比重逐渐提高。制造业和服务业将走向深度融合。互联网经济、数字经济、共享经济等新模式与传统业态日趋融合,为经济增长提供新动力新引擎。


要素驱动力分析


劳动力、资本和全要素生产率是经济增长的三大要素。改革开放40年,我国经济增长在不同阶段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动力转换。1978至2001年,是劳动力、资本和全要素生产率“多轮驱动”阶段。2002至2008年,为资本和全要素生产率“双轮驱动”经济增长阶段。2009至2018年,为资本贡献上升和全要素生产率下降阶段。

2018年,我国人均国民收入达到10000美元左右,已经接近高收入国家的门槛。国际经验和世界经济史研究表明,当一个国家或地区达到这一发展阶段时,需求结构、产业结构、要素结构都会发生重大变化,出现经济增速“换挡”现象。支撑我国经济增长的因素和条件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劳动力

劳动力数量、劳动时间、就业参与率等因素决定了实际可就业劳动力总规模。根据有关统计数据,预计“十四五”期间劳动力年均降幅持续,到2025年,16-59岁劳动力人数或降至87500万人。同时,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提高,人们对闲暇的需求将稳步提升,劳动参与率总体呈下滑趋势,个人劳动时间趋于减少。

我国人口发展已经进入关键转折期,人口自然增长率长期低于预期、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劳动力老化程度加重等问题凸显。“人口自身均衡发展”这一历史性任务不光是在“十四五”期间要有所应对,更应是未来10年、20年考虑的重点。鼓励人口增长、提高人口素质、推进家庭能力建设、强化养老保障等将成为“十四五”期间各地区重点着眼的问题。而“人口吸引力”“人才竞争力”也成为各地区在“十四五”期间的重要课题之一。

资本存量

由于资本存量取决于前期资本存量和当期增加的资本存量,其变化趋势同需求侧投资需求的变化趋势基本一致。我国固定资产投资主要由基建、房地产、制造业及其他类这四部分构成,未来这几个构成部分的增长空间都不大。新的投资增长空间在于提升投资效率和改善结构。新基础设施技术系统升级带来巨大的投资需求。

随着5G、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物联网等新兴产业“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支撑产业及社会网络化、数字化、智能化升级发展的新基建将成为“引擎式”的重大产业驱动力。

“十四五”期间,各地应加快引导布局建设轨道交通、城际铁路、高铁、通用机场、骑行步行设施等交通基础设施,5G基站、物联网基础设施、北斗导航应用、大数据等信息网络基础设施,以及充电设施、共享网点、公共空间等公共共享设施。一些新城新区(如雄安新区)在新型基础设施方面将产生巨大的投资示范效应。此外,乡村振兴补齐短板的过程中,农村基建规模需求巨大。

全要素生产率

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曾经为我国经济高增长做出过重要贡献。1978年至2012年,我国全要素生产率是仅次于资本的第二动力要素。

随着新旧动能转换,劳动密集型产业生产率逐步下降,技术创新正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综合考虑国际经验和我国发展的阶段,未来我国全要素生产率将会稳中有降。“十四五”期间,要通过深化改革开放和鼓励创新等措施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空间。


资源承载约束分析


经济增长不仅要关注经济动力问题,还要关注土地、能源、大气环境、生态、海洋等资源环境发展变化情况。资源承载力是自然基础对人类生产生活的支持能力。40年来,我国经过了快速的工业化、城镇化进程,积累的环境问题在“十二五”时期集中爆发,“十三五”时期成为我国生态环境保护的“攻坚期”,生态环境保护事业经历了改革发展的关键转折。

“十四五”时期我国生态环境保护将走出环境库兹涅茨曲线峰值期,但继续提升生态环境质量的边际成本会上升。此外,“十四五”时期也将是生态环境保护的主次要矛盾转化期、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的阶段性和区域性分异并存期。

土地减量化模式下的经济增长

土地在中国经济高增长过程中扮演着发动机角色。《2016年城乡建设统计公报》显示,我国城市建成区面积已达5.43万平方公里。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建设用地总量已经接近突破“天花板”,对土地进行存量优化是今后城市发展模式转型的重要手段。

随着城市人口不断增长造成对土地的压力增加,乡村振兴逐渐开展,整个城乡开始互动,乡村的用地将会大量增加。“十四五”时期,中国可能会进入这样一个阶段,即生产要素在城乡之间自由双向流动,推进公共资源合理配置,包括加快土地制度改革等。

能源双控要求下的经济增长

过去我国产业生产资源利用率低,资源消耗大。“十一五”规划把单位GDP能耗降低作为约束性指标,“十二五”规划在继续把它作为约束性指标的同时,提出合理控制能源消费总量的要求。“十三五”时期,国家实施了能耗总量和强度“双控”行动。“十四五”时期,随着经济形势进一步好转,以及人民群众生活用能需求进一步提升等,能耗总量增速可能会进一步提升,全国能耗总量控制目标完成存在较大压力。

同时,我国仍将面临复杂的国际、国内能源革命形势。未来很长一段时期,煤炭在我国一次能源消费中仍将占主导地位,加快推动能源消费革命,进一步提高煤炭等传统化石能源的清洁高效利用水平,将成为“十四五”时期我国能源发展的重要任务。


制度约束分析


“十四五”时期,市场化进入深度改革期,进入基于法律和规则的制度完善期。2019年,垃圾分类成为热门话题,但社会心理层面的准备、组织动员的短板暴露无遗。在研究编制“十四五”规划的特殊历史节点上,我们需要思考为何垃圾分类会推进得如此难,本质上还是制度约束问题。我国经济发展还有许多硬骨头要啃,破除制度约束的改革将成为“十四五”时期的重要任务。

“十四五”期间,前期的改革试点经验将加快推广扩面。创造新供给和释放新需求,加快建设现代市场体系。进一步推进落实能源、产权等关键领域改革。行政审批改革基本完成,数字化审批将基本实现,政府行政效能与服务能力将大幅提升,机构改革“化学反应”是重中之重。

改革是对我们思想自觉、政治自觉、行动自觉的考验。要加快破除制约要素市场化改革的体制障碍、利益格局和惯性依赖,建立反映供求关系和稀缺程度的要素价格形成机制,推动自然资源、劳动力、资本、技术等要素实现市场化高效配置和有效供给。

加强土地、水、矿产等自然资源的集约节约开发利用,建立健全土地权能、水权、矿权等流转、交易、质押机制,进一步规范提升资源要素出让招拍挂流程和效率,重点打通土地资源要素的城乡分割,加快建立城乡统一、同权同价的建设用地市场。立足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实施和自主创新能力提升,建立分领域分行业差别化科技创新策略,着重加强科技成果转化和知识产权保护,落实科技收益处置分配等激励政策,推动创新是第一动力与人才是第一资源之间的互促互动。

“十四五”期间,我国市场化进入深度改革期,改革工作中要统筹全局、整体推进,结合实际、突出重点,衡量改革的有效性要从国家改革发展全局出发,既看单项改革执行落实情况,也从战略层面统筹考虑相关制度的集成效果。“十四五”也将进入基于法律和规则的制度完善期。

对于各地区政府来说,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处理到了最为关键的五年,必须摆正政府的角色,“做好管理者、搭建好平台、做好店小二”三重角色定位必须清晰明确。

在做好管理者层面,政府必须能够理解市场、懂得企业,密切关注新业态与新商业模式,才能够更好地监管、引导市场发展;在搭建好平台层面,政府应该有效提升财政资源的利用率,避免投资浪费、投资重复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抓住产业及企业发展的痛点、难点,针对性的解决公共问题,促进产业及经济的发展;在深化“放管服”方面,政府应对服务机制进行创新与探索,转变执政模式与执政思路,制定更加创新、有效的机制与企业保持良好有效的服务关系。

完善社会治理体系,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加快社会治理法治化进程,深入落实法治政府创建工作各项指标,提高社会治理法治化水平。“十四五”的新一轮工业革命将重塑国家间竞争格局,为后发国家的竞争与赶超提供窗口期。

尤其是在技术范式和经济范式都在加速变革调整的背景下,这场新工业革命也将对全球治理规则的深层影响,要把握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大势,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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